奇幻的舞台劇創作之旅 2026Jul/Aug

奇幻的舞台劇創作之旅 2026Jul/Aug

Sep 01, 2026

image人生第一部舞台劇演出順利結束!

過去三個月,是《沒有名字的部落》的舞台劇的衝刺期,因為劇本大改、人事變動,各種事情壓在一起進行,中間經歷各種磨難,但我們成功的把一部舞台劇從無到有生出來,而且演出完成了!

今天,想藉由這篇專屬支持者的文章,來談談《不諱言戲劇團》與創團作《沒有名字的部落》的非常傳奇的製作歷程,這會是一篇很精彩的流水帳:

踏入劇場的原因

在沒有很久以前的2025年4月,因為我偶然進到劇場看到了一部講述「回家」議題的舞台劇--台南人劇團《水中之屋》,其中意外帶到了跨性別者的生命故事。當時在劇場看到真的大受震驚,自從那位主角的故事開始之後,後面幾乎是哭著看完的。

我從前年開始接觸表演藝術,從雲門舞蹈教室開始,看展、看劇、看舞蹈演出。期間一直在找什麼方式可以去講述跨性別者的故事,在看完這部劇之後,我決心要來嘗試寫寫看一部關於跨性別者的舞台劇劇本,結合我當時的知識與完全沒接觸過任何編劇課的背景下,我就開始做這件事。

那這部舞台劇的核心概念,其實一開始來自前一年(2024年)我到屏東霧台神山部落與吉露部落針對部落文化自己田野的記錄,當時的我就想到,如果把跨性別當作是一個部落來讓大家理解,在其文化疏離、社會歧視、認同與不認同這些部份,確實與我看到的一些原住民族群的狀態非常相似。於是《沒有名字的部落》就這樣開始了。

學習與找夥伴

這個劇本大概一個月就寫完了,但想當然不會滿足於這個劇本寫出來。但我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也沒什麼舞台劇實務經驗,應該不太有人會想要理我,那我要怎麼去完成這件事情?

image圖\一場演出製作的誕生

在去年開始,為了滿足我的求知慾,我同時接觸到很多不同類型的藝術工作坊/交流活動/課程,其中最棒的就是認識了藝識劇造的夥伴,他們從第一場活動「一場演出製作的誕生」我就去參加,在當時對劇場製作就有了非常淺薄的了解。後來在第二場活動「交流大平台」時,我就提出了我想要作這部劇的想法。也很幸運的,在這場活動中認識了現在一起合作的劇場夥伴。

image照片\「交流大平台」 《沒有名字的部落》 分享片段照

第一次亮相

記得在去年(2025年)7月,我就找了這些認識的夥伴開始進行讀劇,嘗試開始讓大家了解我心中的想法跟我想要講的東西。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知道了台北思劇場有一個針對發展中作品的系列活動「半醒半發酵」,於是就大膽的跟思劇場報名,並在9月於思劇場作階段呈現。

當時階段呈現的內容是演員帶著劇本上場,在有燈光、道具、走位的情況下呈現這部劇的第一幕與第三幕上半段。

image照片\《沒有名字的部落》 階段呈現劇照

那是不諱言戲劇團名義上的第一次演出,雖然那一場是一個階段呈現,但也受到了劇場前輩們的鼓勵與教導,我覺得這個作品好像可以繼續走。

不過階段呈現之後大家就各自去生活上忙自己的事情,直到今年年初。

藝穗節好像很有趣

因為在階段呈現時,就有朋友建議也許可以考慮把作品放入台北藝穗節,一個結合非常多團隊與非常多作品的表演藝術作品活動。今年年初(2026年)我就立刻先報名了參演說明會,想去了解看看藝穗節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安全的「演出機會」

那時候因為工作單位也差不多要舉辦感恩餐會(尾牙),我就想說不然就把《沒有名字的部落》改寫成一個未來時空的讀劇版,由我親自上台演出,也順便感覺一下表演的感覺是什麼。於是《2146:吉魯那》這個作品就誕生了,這個作品的時空設定在120年以後,人類都已經移民到了火星,在一次火星的慶典活動,有一位說書人講述這個虛構部落「吉魯那」與其耆老「薩恩奶奶」的故事。

image照片\《2146:吉魯那》 演出劇照

那場演出其實是一個偏靜態的演出,就是我捧著一大本書(同時也是劇本)講故事,而背後有一個大投影,裡面的影像會跟著劇情走(由同事協助控制)。想當然我就是那個說書人,在這個10分鐘作品裡面除了稍微講了一些《沒有名字的部落》的內容以外,也順便開了自己身為跨性別的一些時事玩笑。會有這樣的作法,是我從接觸漫才(日式喜劇)學習到的,我覺得,當一個族群能夠拿自己開玩笑,那樣的「轉化」是有力量的。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以舞台劇方式演出與謝幕,我也是因為那次的經驗而愛上了表演藝術,我喜歡在台上演戲。

image照片\《2146:吉魯那》 謝幕照

不過我沒什麼經驗。

藝穗節繼續跑

在公司活動演出隔天,就去參加了藝穗節說明會。當時就有一個想法「我一定要把作品放到傳統劇場空間(鏡框式舞台)演出看看」,就嘗試挑了幾個場地想先去場勘,那一陣子看了好幾個場地,而我心中最想要的,就是萬座曉劇場。一方面是在所有劇場空間內感覺還能駕馭的,另一方面是我曾經在這裡看過幾個表演。

後來,在與萬座曉劇場的場地進行提案會議時,也感受到場地方對於新創團體的肯定,他們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嘗試。所以演出的場地確定了,那然後呢?

讓大家再感受一下作品

因為這畢竟是一個橫跨了原民與跨性別議題的作品,加上我自己沒有任何戲劇經驗,而且所有技能都是現學現賣,而且不少夥伴是沒有這樣長度的舞台劇經驗的,當時我就在想不如我們來做一場讀劇場,由演員帶著劇本,以「讀劇」的方式,讓觀眾認識這個作品。

那讀劇的場地不需要很大,我就想到了當時場勘時有看過的台北偶戲館,那裡也是台北少數價格非常便宜的表演場地,不如就在台北偶戲館辦讀劇吧。

也就在5月3日,迎來了《沒有名字的部落》讀劇場,在這一場,8位演員(包含我)與2位幕後夥伴一起完成了一場很精彩的讀劇。真心感謝夥伴們的幫忙。

image照片\讀劇場照片

image照片\讀劇場照片

有些不太對勁

在那場演出的演後座談,我意識到一件事情:這部作品雖然是以原住民部落故事包裝的跨性別故事,但是現在原住民的元素真的多到完全蓋過了跨性別這件事。而演後觀眾回饋中,有現場觀眾回饋表示看不出來我要講的內容(包得太深入),而也有一則問卷回饋也很認真的講了這件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決定重新調整這部劇的「樣子」。

另外一個讀劇演出《唐樓裡的男孩,門外的女孩》

在今年年初,因為我到處找各種新手友善的工作坊與嘗試機會,也接觸到不小心創作社,就想說以自己香港出生台灣長大的背景寫一個關於鄉愁的作品,原本只是投來嘗試看看,但意外入選了《不小心讀劇節》,也就後來意外成為了人生第一個公開售票演出。

image圖\《唐樓裡的男孩,門外的女孩》宣傳海報

image照片\《唐樓裡的男孩,門外的女孩》劇照

image照片\《唐樓裡的男孩,門外的女孩》劇照

也很感謝劇團的夥伴很支持,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讓這個作品面世,也因此與不小心創作社結下了一段良緣。我也在這次的製作過程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表演狀態」與「舞台感覺」。

《唐樓》演完之後,馬上跳回來《沒有名字的部落》,畢竟是我們的年度製作。

再出發

當時,有一位合作的夥伴決定合作告一段落,那我也持續思考應該怎麼調整這個作品。再讀劇場演後大概三週的時間,我重新改寫了大約6成的劇本並且將主視覺、影像、宣傳屬性全部調整,讓「跨性別元素」特別突顯。

而在這段時間內,我們又少了一位合作的演員夥伴,所以原本演員有8人的規模縮減成6人。

此時距離演出剩下兩個月,加上我們同步開始售票,而且這是一個正式的製作,我就要負責一大堆東西:

這時候我身上的工作有導演/編劇/編舞/行政/票務/社群小編/聲音設計/影像設計,還有最重要的「演員」。

在這個時候,我們大部分還是針對新的台詞文本去調整,而在七月初,又出現了另外一個狀況。

再少一位演員

有一位演員夥伴其實經常告假不來,其實我們知道她接了非常多的不同工作,應該身體扛不過來。當時表演指導跟排練助理的夥伴都有提醒我應該把她換掉,但直到她真的缺席太多次,真的無法在缺了她的情況排練,就只好跟她講我們需要更換演員。

名義上是更換演員,但因為在這個時間點,我們也無法再找其他演員,那我們就決定,根據目前既有的演員調整劇本,把一些不重要的片段刪除,讓這部劇可以在5位演員的情況下演出。

排練、排練與宣傳

那時,因為我自己的經濟狀況本來就沒有很好,所以身上的錢沒辦法持續提供演員在演出中的飯錢(因為我自己也沒飯吃),所以再沒什麼辦法的情況下,請夥伴們先自己付錢,等演出之後有經費再補給大家。

其實夥伴們人都很好,大家都答應不收排練的費用(我需要負擔吃飯錢),不過後來真的因為我的經濟狀況,大家也勉強接受這件事情。

而那時,我工作的單位也有貴人幫忙,讓我們有一個不用錢的排練空間,使得這部劇可以持續推進。

image照片\《沒有名字的部落》 排練照

討厭的角色與背台詞

在演員調動的情況下,這部劇就有三個角色需要我下去扮演,而且就真的只能我去演。這三個「反派」角色其實都是我不是那麼喜歡的角色,其實當初內心雖然抗拒,但也覺得說會不會是宇宙安排讓我體驗一下這幾個角色?

但是因為本人背東西一直以來很慢,這三個角色其中之一的「醫生」是有接近4分鐘的台詞,這一段是我認為最難背下來的一段,索性後來有兩位演員夥伴協助幫我急訓,讓我在非常短的時間內駕馭了這段台詞,也就成為了舞台上那個討人厭的身心科診所醫生。

image照片\《沒有名字的部落》 首演場醫生劇照

進劇場/首演場

時間快轉到演出前幾天,我們在演出前三次的排練其實還在修改台詞,但奇蹟的是,我們終於在演出前一天的排練真正的完整走完整部劇(稱之為整排)。然後隔天一大早叫了計程車把所有東西載到劇場,就是一整天的進場行程。

星期四這天就是一個魔幻的一天,進場、定位、架燈、調整、做燈,然後演出。

最魔幻的是,我們這群烏合之眾來不及彩排(在演出前我們勉強彩排了前面大約20%的內容),也就是說我們真正的彩排就是首演場!

我只能真心的說,夥伴們真的都太厲害,我們居然成功的完成了首演!

image照片\首演場謝幕

檢討

首演隔天星期五,我們馬上跑到夥伴家檢討首演場的各種小問題,修改一些東西之後,晚上玩桌遊、聊天。然後我睡在夥伴家打呼吵到別人之後。週六又要進劇場。

魔鬼場

在劇場裡有一種說法,週末下午場總是會出包。我想說演員大家都這麼厲害,不會有問題吧。

還真的沒問題,在這場演出演員跟道具都沒問題。有問題的在別的地方:燈光和投影機。

不知道什麼原因,在下午場進場時發現前一天檢討時拿來看影片的(演員夥伴支援的)投影機無法過電,多方嘗試以後無解。而燈光則是出現了過不了訊號、甚至還有前一次演出時,可以接到的燈光線路這天線不夠長,大家在與各種技術問題糾纏不清的情況下,在演出延遲15分鐘的情況下,放觀眾進場演出。

image照片\魔鬼場的進場側錄畫面

在這一場演出,有一個印象很深刻的內容,其中一個段落因為我要扮演一個反對跨性別者的角色,而要隨機從觀眾席與一位觀眾簡單的互動。在那當下我就挑了一位中年婦女互動,讓她感受一下如果一個極端保守的人要去欺負一位跨性別者的感覺。

結果,非常巧的是,那位婦女剛好就是那位演員的媽媽!

在這場的演後觀眾互動,我也跟那位媽媽有了簡短的交談,這位母親哭著跟我說「可以更了解小孩面對的處境」,搞到我也跟著哭了。但我相信這個作品可以讓這位母親更接近孩子的生命經驗,就很值得了。

千秋場

「千秋場」一詞源自於日本,日文原稱為「千秋樂」(せんしゅうらく,Senshuuraku),主要用於指稱一檔戲劇公演、相撲比賽或其他巡迴演出的「最後一天」或「最後一場」。

由於千秋場就是週六晚上,我心想一定要有投影(畢竟部份作品內容與謝幕時的感謝名單都在投影裡面),在我們吃飯時,我立刻想到住在萬華的一位朋友(她剛好看完下午魔鬼場),立刻聯絡她,請她借我們投影機。

在這一場,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所有幕前幕後的夥伴就散發一種「一定要成功」的能量,我必須說,在這場的演出,非常的順利、精彩、完美(只有一個很微小的包)。

(現在還在等待攝影的夥伴提供這場的錄影,我相信一定很棒,絕對有很多值得分享的片段)

image照片\《沒有名字的部落》 首演場劇照

演後感想

其實,我在演後分別用了演員與導演的角度寫了兩篇感想文,有興趣的人可以前往這裡 (無法下戲的人生 ─ 《沒有名字的部落》演後感悟(演員篇)),和這裡(在自由的土地一起說故事 ─ 《沒有名字的部落》演後感悟(編導篇))閱讀。

不過我想分享另外一個,不會在上面的文章分享的面向:

「決心」這件事,我覺得從這個演出看得出來我的一種接近離譜的決心,是一種「無論什麼東西阻攔我,我一定要把這個作品推出」的接近固執的毅力。

如果有在關心我的狀況的朋友其實知道,我目前每個月的固定收入非常少(基本上不到台灣的最低月薪,不過是因為不同的原因),在這種經濟非常吃緊的狀況下,還要學習如何表演、同時養著劇團。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決心感動天」,在這個作品製作的期間,一直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幫助協助一起完成這個作品,有排練場地、劇本指導、表演指導、攝影協力、經濟支援等等。

但我提供的只是決心跟毅力,最終在舞台上呈現出來的結果,是大家的功勞。

話說這部劇從去年7月開始製作,到目前演出結束,累積費用來到24萬,扣除票房2.3萬,虧損21.7萬。所以在這邊偷偷邀請如果您身邊有願意支持跨性別創作的朋友可以到各大支持平台贊助支持喔。

正常啦,在台灣做劇場能夠打平的本來就是少數,賺錢的是精英。

現在希望能夠透過這個作品打開一點劇團的知名度,也希望也許可以獲得一點點藝穗節的獎項(但也無法抱持太高希望,其他團隊真的太厲害了)

非常歡迎到劇團官網 oops.show 來看看喔!

下部作品很快就會跟大家碰面了,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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