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自由被剝奪,傳媒的公信力也崩潰

新聞自由被剝奪,傳媒的公信力也崩潰

Sep 23, 2026

鍾 Sir 日記(2026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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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沒有誇張,我幾歲大就開始閱讀報章,由差不多完全看不懂,到認識越來越多字,再能夠理解越來越多概念,我記得經歷的時間不特別長。在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代,閱讀報章確實是增加自己的詞彙及開闊思路最有效的路徑。這個個人經驗,我往後一段很長時間都經常會與自己的朋友及學生分享。

要感謝我媽媽,她雖然讀書不多,但她對我孩提時代的文化培養,可以算是遠遠超越當時在公屋村的很多師奶。她只讀了幾年小學,但能書寫一手秀麗的字體,我至今仍然未能超越。她雖然只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婦女,但她保證了家中每天都總有當日的報紙。

當時娛樂選擇不多,作為小孩子,留在家中除了玩,除了做功課,就只能聽收音機,或者拿起家中的報章來閱讀。對我來說,讀報這種行為,在記憶中似乎是沒有清晰起點的。媽媽有時也會買一些兒童讀物給我,例如《兒童樂園》、《小朋友畫報》等等。在香港社會普遍貧窮的那段日子,我媽媽作為一個低下階層的婦女,可以算是願意作文化消費,也持續在我身上作文化投資。

我只是幾歲大,應該是小學的低年班那個階段,在不需上學的日子,就會承擔起往彩虹邨金華樓日來酒樓旁邊那個報紙檔取報紙的責任。因為天天都光顧,報紙佬每天都會為我家留起兩份報章,我還記得其中一份是《成報》。

除了在家中睇報紙,後來我也在學校的圖書室睇報紙,也不記得是那年開始閱讀《明報》。我升上中學的時候,爸爸正式退役,不再需要隨着船隊長期派駐海外,家中每天就多了一份《東方日報》。隨着自己慢慢長大,媽媽就繼續讀她的《成報》,爸爸就每天都閱讀《東方日報》,我就每天都在學校閱讀《明報》,自己也會用零用錢買一些周報來看。每天在彩虹邨巴士總站排隊等巴士返學的時候,就會在巴士站的公告板上讀到《香港時報》的足球消息版及《新晚報》的頭版。

每天閱讀當天新聞的習慣,可以說是伴隨住我至今的人生。入讀中文大學那幾年,都住在宿舍,每天都會去宿舍的 Common Room 讀報,也不單止是閱讀《明報》了。

80年代是香港前途問題由提出討論、談判、至塵埃落定的過程,就算電視廣播發展得幾蓬勃,報章仍然是最主要的新聞資訊來源。除了資訊量越來越大,我也感受到新聞界的專業水平持續都有提升,因而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在新聞資訊上的消費是否值得。

往後的幾十年,傳訊技術不斷發展,不斷有突破,新聞資訊渠道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互動,但讀報已經成為了一種搣不甩的習慣與堅持,而且閱讀量也越來越大。有一段時間,家中訂閱了四份報紙。自己回到理工學院/理工大學上班,每天一定會抽時間去學系的pantry閱讀當天的其他報章。

如果要往海外公幹或旅遊,就總會千叮萬囑屋企人,記住要把每天的報章留下。海外回來之後,當晚的主要活動就是讀報看舊聞。

除了閱讀,自己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已經向報章投稿及獲得刊登,自己不再是報刊內容的被動接收者,還成為了content provider。過去幾十年,曾經起碼在六份報章定期寫過專欄文章,也曾經應邀向其他報章供稿。

在理工大學執教之後,大約從90年代初開始,便經常接受傳媒,包括電子傳媒及報章的訪問,就着不同的社會民生及公共行政議題提供我的看法與意見。我與媒體的關係,就似乎變得更互動了。這個身份上的轉變,令我更重視媒體的專業操守及專業水平。也可以說,香港媒體的整體表現,直到幾年之前,都尚算是令人鼓舞的。

2021年6月24日當天,《蘋果日報》發行其告別刊,我預先為這一天的來臨寫下的告別文稿也在其中。往後一段時間,我仍然有為另一份免費報章寫專欄。在《蘋果日報》告別那一天,我仍然每天購買起碼三份報章。但那一天之後,我就再沒有花過一分錢在香港的印刷媒體上了。理由我以前都講過,不重複了。

原本以為要戒甩一個伴隨了自己幾十年的習慣不容易,但事後證明其實不難。部份原因是自己原本一直支持的那些媒體太不爭氣,或者是因為他們實在跪得太快,令長期讀者如我也覺得難以適應。另一個原因,是替代選擇確是還有很多的。打一個不太對應的比喻,就算沒有海洛英,還有美沙酮及其他很多替代選項。

當下的網上媒體當然沒有《蘋果動新聞》或其他新聞集團的網上平台那麼財雄勢大,但很多新興的網上媒體都不斷在尋求突破與進步。在種種限制下,它們雖然艱苦經營,但大致上還仍然能夠堅持新聞專業的原則,沒有向惡勢力妥協。

相比之下,在香港的部份傳統媒體不但沒有與時並進,還似乎是要選擇與權勢同步沉淪!那些只代表政治權勢天天放鬼話的官方傳媒有幾墮落就不用說了,就連曾經最有公信力的那些媒體,包括電子新聞媒體及印刷媒體,當下的表現是因為歷史包袱太沉重嗎?

《海內外香港人民意研究計劃》今天剛公布了「新聞傳媒使用及評價」的調查報告。調查的發現不令人感到意外。過去幾代香港人,用了超過半個世紀才建立起來的新聞專業精神,及促成了對新聞自由的重視,在過去幾年之間,實在退色得太快,快得令人不會在取捨抉擇上有猶豫。

造成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當然是要對新聞自由進行蓄意謀殺的政治權勢。當香港的新聞自由被剝奪,香港新聞行業的公信力也在迅速崩潰。問題的嚴重性,大家讀一讀今天發表的那個研究的報告書就會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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