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右翼都愛喊“不要再有‘兄弟’戰爭”（No More Brothers War），大致是基於一戰和二戰中，各國相互征戰所造成的破壞和生靈塗炭；是一種超越國家政治利益的考量，而也是以血統、宗教及語言文化論為號召，呼籲避免陷入政商立場的陷阱，也因帶有種族論調（如反移民、反猶、反多元主義等），因此經常被標籤為“新納粹”。
然而這是反戰口號，也算切合歷史因素，何以“納粹”？怪哉。
然後追根究底，千年來征戰和打打殺殺根本家常便飯，“兄弟戰爭”也只是民族/國族國家興起後的經驗和事後諸葛，過去哪有什么兄弟的説法，王侯間的聯姻和家族利益倒才正常。
要説“兄弟”，中世紀歐洲版圖的起源（其實說罷，根本就是西歐為主的地緣政治），也就是查理曼大帝（Charlemagne）所建立的帝國的建立和分裂，其實也和查理曼大帝的三個孫子有關。
查理曼自喻為“羅馬帝國”的“皇帝”，法蘭克王國被認爲是羅馬帝國的復興，也是基督教的帝國。但在其駕崩後歷經一代，即被三個孫子在內戰後瓜分帝國，分為東、中和西法蘭克帝國。除了伊比利亞半島那時處在回教徒統治外，王國基本涵蓋了今日的西歐泰半。
西法可算是今日法國的前身、中法部分是義大利北部的前身，以及中和東法後來發展成神聖羅馬帝國（Holy Roman Empire），算是德國的前身，此後各種分分合合，都算是這些兄弟國一再分裂後的結果。然而誰跟你論兄弟，王侯和封地的家族利益最大，也是民族國家出現前的常態。
然而分久必合，千年來真的沒有嘗試過大一統嗎？
有的，神聖羅馬帝國、拿破崙、沙俄乃至德國納粹都嘗試過，後來的結束幾乎都是最慘烈的跌個狗吃屎，越近代就越如此。你的帝國可以在海外、可以是全球的，但就是不能在歐洲，不得隨意逾越《西發里亞和約》（Peace of Westphalia）訂立後的主權獨立是國家領土，否則就是無視國際法，撕破締約，與他國宣戰。
但也不是沒有，起碼現代民族國家（Nation State）的出現後，就是大一統的體現，卻未必盡是想像共同體那套，而是分久必合的根源早就存在，經得起歷史考驗，否則民族國家的根基將呈不穩定狀態。不過在原本有利的基礎外想持續擴張，就會有一定的阻礙和反抗。
所以，兄不兄弟現實中還真的無所謂，也不怕其他國家存在著跟你說一樣話的人（東歐和南歐或不適用），但凡只要是意圖想搞大一統的，再分裂的歐洲，各國都會合作把你給打趴，這就是西歐史的其中一大難變的規律。
再説，“兄弟之戰”（Brothers War）在昔時，不是目前追求地緣、血源、宗教、神話等同質性的概念，而是近乎内戰，或是被認爲有同一語言文化認同，卻干戈相見的情形。所以從“内戰”，在西方被稱爲Civil War即可看出區別，與大一統國家不同之處是，它起源於羅馬共和（Roman Republic）時期的定義，内戰是公民（civile）之間的戰爭，不以什麽分合、什麽兄弟之爭來形容，更何況中文的“分久必合”，典出明代小説《三國演義》，與歷史現實存在出入。大一統是政治制度之衡量，不是必然的東西，有何來“自古神聖不可XX”。
能稱得上兄弟之邦的，要真的避免兄弟之戰，是尊重彼此，不是讓一國獨尊坐大，以兄弟之名將它者欺凌或是併吞。
圖片來源：
1）攝於2026年7月28日。
2）“theforbiddenclothes” Instagram，January 6th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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